《2023地平线报告（教与学版）》罗列了增长（Growth）、约束（Constraint）、崩溃（Collapse）和转型（Transformation）四种未来在高等教育领域可能出现的教学场景，并指出从现在起我们就可以为应对未来教学场景做准备。
增长
报告设想的第一种未来教学场景为“增长”。在“增长”的情况下，无论当下教育发展的轨迹是好是坏，它都将继续沿着相同的路径走向未来。当前，基于混合学习和微证书的灵活学位课程模式在高等教育领域持续扩张。这种增长趋势的出现与全球政治经济局势密切相关。2020年初，世界高等教育面临着新冠疫情的威胁、国家政治局势的冲击以及通货膨胀的挑战。在此状况下，全球高等教育不得不进行变革与转型。疫情将远程学习推到高等教育教学实践的前沿，技术模糊了学习模式的边界，混合学习模式逐渐成为主流。教育工作者们利用这次高等教育数字化转型的契机，实现了高等教育教学模式的变革，使得能够满足学生个性化学习需求的灵活学位课程数量激增。
报告还特别指出，基于混合学习和微证书的灵活学位课程并非十全十美，在一些偏远的贫困地区，许多学生因缺乏网络设施和硬件设备而无法进行在线学习。尽管当前人们越来越关注教育公平问题，但政府、社会以及高等教育领导者仍未解决教育基础设施结构性不平等问题。大多数高等教育机构优先考虑的是获取利润或保持财务稳定，很少会考虑为所有学生提供教育机会，因此，数字鸿沟不断加深，那些能获得数字资源的学生会拥有光明的发展前景，而那些无法接触到数字资源的学生则很难在未来的数字化社会中找到工作。
灵活学位课程模式的扩张对高等教育利益相关者格局产生了巨大影响，企业成为高校进行课程设计的重要合作伙伴，甚至直接负责教授很大一部分的高等教育课程。但是，企业未曾投资贫困地区的教育基础设施建设，且在大多数行业，领导者未能建立一支真正公平和包容的劳动力队伍。报告提醒人们，未来人类的社会和文化将在很大程度上围绕着数字生活，如果不立即采取行动以缩小数字鸿沟，那在未来几十年中，教育不平等问题将愈发严重。
约束
第二种高等教育未来教学场景为“约束”。“约束”意味着高等教育将围绕一个核心指导价值观或原则开展活动，推动各项决策并指导日常实践。在报告的分析语境中，“全球气候治理”即高等教育围绕的中心议题。全球气候变化迫使高等教育承担起气候治理的责任，高等教育机构也在日常运作中努力实现碳中和的目标。
过去十年中，气候变化极大地限制了高等教育机构的日常运作方式，影响了人们的日常生活，技术进步和社会发展也并未减轻人类对环境的破坏。此外，政客们将科学技术作为政治武器，加剧了世界局势的动荡和不确定性，他们利用选民的情绪，发布虚假信息，使得大多数公民无法获得与环境有关的可靠信息。在各种因素的综合作用下，高等教育机构成为公民了解气候变化的重要窗口。报告指出，当前高校中的学位课程普遍包含了与气候变化政策和行动相关的教学内容。高等教育机构正致力于与社会组织合作，共同实现全球气候治理变革。
除了向学生和公众传授气候变化知识外，高等教育机构在自身节能减排方面也取得了巨大进展。过去十年间，1000多所大学做出承诺，到2050年要实现“净零”的碳排放目标。数百家高等教育机构已经通过跨机构合作、减少数字碳足迹等方式实现了碳中和的目标。然而，各种举措带来的裁员及其他消极影响也使高等教育机构在气候治理方面遭到了来自社会各界的批评。高校对气候治理的实质性贡献、高校的气候治理效率仍是值得商榷的问题。
崩溃
“崩溃”是一种相对悲观的高等教育教学场景预测。未来高等教育在经历了一系列冲击和挑战后最终崩溃，高等教育机构遭到重创。人工智能驱动的元宇宙的出现削减了人们对正规高等教育的需求。在疫情引发的大规模在线教学实施过程中，教职工认识到保持学生的归属感和联系感是工作的首要目标，但资金匮乏使教师很难采取有效措施支持学生的在线学习。与此同时，技术进步为高等教育教学提供了新的劳动力，用于学习和教学的人工智能已经成为时间密集型工作的良好替代品，人工智能在高等教育场景中的使用频率激增。
情绪情感价值一直被认为是人类劳动力优于人工智能的证据之一，尽管早期的人工智能无法提供情感体验，但随着科技的进步，大量数据的收集和程序的改进可以使人工智能拥有爱心、同理心等“人类情感”。人工智能的日臻完善极大地威胁了人类教职工的工作，报告指出，到21世纪20年代末，高校教职员工数量将大幅减少，剩下的教职工也很难与学生建立情感上的交流与联系。原先学校希望利用人工智能来解决教学资源不足的问题，满足学生的个性化需求，如今却由于人工智能功能的日益强大使学生更愿意沉浸在人工智能驱动的元宇宙世界中，不再愿意在正规高等教育中投入时间。除此之外，高等教育还面临着严峻的招生危机，大学的关闭速度在不断加快。公平和包容性问题被进一步放大，算法本身存在的偏见加剧了数字鸿沟。诸多因素的共同作用可能导致未来高等教育的奔溃。
转型
“转型”是第四种未来教学场景，不同于“崩溃”的悲观，“转型”使人们看到了高等教育发展的新方向，人们思考和实践高等教育的方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高等教育建立起一种全新的发展范式。高等教育机构利用人工智能简化了学校的日常运营，利益相关者可以自由地将创造力集中在维护世界团结、促进合作交流上。
21世纪20年代中期是全球政治矛盾加剧、党派冲突升级的时代，民族主义和意识形态差异阻碍了全球政治进步和合作的开展。经济形式也并不乐观，家庭将更多注意力放在满足成员基本生活需求上，学生对接受正规高等教育的需求不断下降。高等教育在夹缝中生存，很难获得支持和进步。正是在这种艰难的生存环境中，高等教育工作者开始利用技术手段进行线上教学，在经过初期的困难和挑战后，如今，高校教职工已经能熟练使用用于内容创建、文件编辑和新闻传播的人工智能工具。任何讲师都可以通过点击鼠标或敲击键盘为自己的课程生成自定义讲义。在人工智能的帮助下，教职工大大减少了以往工作中重复性、规律性的内容，可以将更多精力投入到需要创造力与合作的复杂难题中。高等教育形成了一种借助人工智能技术完成知识生产的良性生态系统。
小结
人工智能的出现给高等教育的未来教学场景带来了更多可能性，它既有可能成为高等教育工作者的最佳帮手，极大地减少教师重复劳动的时间，帮助学生获取更多的开放教育资源；也有可能成为人类的潜在竞争对手，以其高效的工作效率，完美的工作成果以及无限的工作时间取代人类劳动力。毋庸置疑，未来的高等教育教学离不开人工智能技术，但应如何正确使用人工智能以发挥其最大效用而非让它替代人类是高等教育工作者们还需思考的问题。四种未来教学场景的预测只代表了一种潜在的可能，变化无时无刻不在发生，任何人都无法确定2033年的高等教育教学场景。但现如今，我们能做的就是通过预测来尽早做好应对未来变化的准备。
（本文转载于《上海教育》杂志，2023年6月10日出版，作者单位系浙江大学教育学院）
转自：“第一教育专业圈”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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