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信息：Bronnenberg, Bart J., Tobias J. Klein, and Yan Xu. "Consumer time budgets and grocery shopping behavior." Management Science (2023).
https://pubsonline.informs.org/doi/abs/10.1287/mnsc.2023.4763?casa_token=tWXQwbIiWFYAAAAA:r4ji2FEBnNieU3U4nG3iQLvW0tDTeeDSEevmCrLGlZcJbfzZPwkjdbDAGEK6WTB9XE0Xs5Hr0Q
01
引言
随着现代生活人们越来越忙碌，时间管理不仅影响着人们的工作，也同时影响着人们的消费习惯。但是对比大量关注于收入对消费影响的论文，定量市场营销和经济学的研究鲜少研究时间对于消费行为的影响。这篇论文将会回答以下几个问题：可用的时间的长短是如何影响消费者的采购篮子？有更多时间的消费者会买更多东西吗？他们是会买更多的种类呢？还是购买完全不同的产品？
本文首先建立了一个基于Dixit and Stiglitz (1977) 的理论模型，来分析有不同时间的消费者对于不同种类商品的偏好。而接下来作者利用来自荷兰的超市消费者的面板数据来试图证明理论模型得出的结论。作者利用失业或者退休作为对有效时间的冲击去分析可利用时间对于这部分人群消费行为的变化。 本文发现当人们退休后，他们会买3.3%更多种类的产品。同时， 他们会买需要更多时间准备的商品。之后作者排除了消费者在失业或者退休后会改变偏好这一机制。消费者仍旧会购买之前购买过的商品，同时不同商品花费改变的比例是恒定的。
理论模型
02
本文的理论模型基于Dixit and Stiglitz (1977) 的理论模型，同时假设消费者是更喜欢更多种类的商品。每个家庭需要最优化他们静态的效用模型：
ρ∈（0，1）是对于消费的偏好，1-ρ是对于娱乐的偏好。X是代表所有商品的集合。这里假设对于连续商品 [0,V] 的恒定替代弹性的偏好。X可以写成以下形式：
σ＞1是替代弹性，α(v)是对于商品v的偏好。σ＞1的偏好。 代表消费者更喜欢更多种类的商品。
同时消费者会面临以下时间上和金钱上的约束：
消费者拥有T个单位的时间，M单位的非劳动收入（例如退休养老金或者失业补助金）。消费者需要将时间分配到工作H，休闲娱乐R， 以及家庭生产中。购买x(v)单位数量的v商品需要花费一个固定时间成本t(v)和每单位p(v)的价格。
理论模型可以得出以下预测，其中前两条预测是关于可利用时间如何影响消费行为，后两条则是用来探究影响消费需求的机制：
1. 当消费者的有效时间突然增加时，消费者会购买更多种类的商品。
2. 退休的消费者会买更多劳动密集型的商品，即准备时长更久的商品。
3. 只要偏好排序没有变化，消费商品种类的增加不会替换掉原本就购买的商品。
4. 只要偏好排序没有变化，消费者对于不同商品数量的需求变化比例恒定。
03
数据
数据来自于荷兰Gfk 的消费者面板数据。这份数据记录了可以代表荷兰全国消费者的样本，横跨2009-2013共5年。通过发放给每个样本家庭一个手持扫描机器，他们可以在家扫描记录他们从不同零售商店购买的所有东西。这份数据几乎可以覆盖荷兰所有的零售商。数据记录了购买商品的条形码、零售商、在一天的哪一时间段所购买的商品。同时这份数据也会每年收集样本家庭的基础人口信息、烹饪的偏好和其他特征例如健康状况等。实证研究的样本包含了6815个积极在参与扫描购物信息的家庭样本。
实证研究主要利用两个分别关于失业和退休的指示函数来代表可利用时间的变化。家庭中一个成员中一个失业或者是退休都可以改变家庭的消费行为。同时，因为健康原因停止工作不会被算在失业或者退休样本中。这就保证了所估计出的结果和健康因素无关。在所有的样本中，有1823个家庭至少有一个以上退休成员，其中332个家庭在样本所在的年份中从工作状态转换到退休状态。有442个家庭有家庭成员失业，其中有279个家庭是由工作状态转换成失业状态。
对于食材需要准备的时间，作者则是在Prolific调查问卷网上收集了150份问卷，询问他们准备每种食物所需的时间。作者总共调查了5个大类的商品，分别为水果、肉类、土豆、海鲜及贝类产品、蔬菜。他们均包含劳动密集型和商品密集型的产品，可以研究消费者因为时间变化在商品中种类的替换。5个大类下，共有68个小类。作者使用中位数来代表该小类食物所需的准备时间。当该小类所需准备时间的中位数大于大类的中位数（中位数的中位数），则该小类定义为劳动密集型商品。小于时则被定位为商品密集型商品。
其他辅助性的数据还包括荷兰时间使用调查(Dutch Time Use Survey) 以及LISS (Longitudinal Internet Studies for Social Science)数据。LISS数据对可以代表荷兰的4500个家庭，7000个个人的收入等情况进行了从2007年开始的纵向追踪调查。这份数据验证了失业以及养老并不会对荷兰人的收入有太大影响。
04
实证结果
文章首先利用时间使用调查这一数据来直接检验退休和失业对于在家准备食物和在家消费食物的时间影响。结果显示，退休会伴随着每周准备食物的时间增加68分钟（非退休失业人群会花费253分钟），同时也会伴随着每周消费食物的时间增加142分钟（非退休失业人群会花费612分钟）。失业的结果也相同。可以说退休或者失业会伴随着更多时间分配到在家准备从超市购买的食物。
同时作者运用Gfk的消费者样本展示了退休和失业对于收入，预算是否紧张，在家做饭的偏好以及健康问题并没有很显著的影响。为了证明Gfk的样本不是特例，作者也使用了LISS的数据再次检验退休和失业对于荷兰居民收入的影响，结果也是不显著的。因为荷兰优越的福利机制，OECD的研究称荷兰的养老金可以达到退休前收入的101%。而于此同时，美国只会支付49%。同时荷兰的失业补助在一定时间内也可以达到100%覆盖失业前的收入。所以本文主要的识别假设是基于荷兰独特的福利体制使得失业和退休不会改变荷兰人的收入以至于改变消费行为。在控制其他特征后，失业对于退休对于荷兰人消费的影响只会通过可利用时间的的改变而变化。
4.1 时间对于超市购物种类，花费和购物次数的影响
为了研究时间对于超市购物种类、花费和购物次数的影响，作者进行了以下的回归：
yit为结果变量，作者使用了每年购买种类，购买数量，花销，总购物次数，购物的零售商数。αi为家庭固定效应，δt为控制年份影响的虚拟变量，xit 为代表家庭是否有退休或者失业人口的虚拟变量，zit包含各种家庭人口特征（例如家庭中各个年龄段人口人数）。以上的回归模型假定当控制了人口特征、年份、家庭固定效应，劳动力市场的表现是和影响消费者行为的无法观测变量无关的，并且在去除家庭和时间固定效应后，每个家庭的无法观测变量是互相无关的（但模型允许εit在家庭内部不同时间的相关性）。上段结果证明劳动力市场的改变对于在家做饭的偏好和健康问题是没有关联的。
回归结果显示退休导致家庭增加了3.3% 的以条形码来划分的种类，同时增加了4.5% 的数量，以及5%的花销。花销的增长大于数量也代表了退休后购买商品的平均价格也增加了。而失业的影响小于退休的影响，并且结果也更不显著。作者提供的一个解释是，长期失业和短期失业对于购物行为的影响不同。短时间的失业者会花更多的时间去找新的工作， 因此导致失业对于结果影响的不显著。稳健性检测时，作者仅考虑失业两年以上的家庭，失业和退休的影响持平。
而在购物次数上，控制收入后，失业人口也和更多购物次数，去更多的零售商店有关。
4.2 对于时间密集型产品的影响
与上小节中的回归模型不同的是，本小节的模型增添了产品是否为时间密集型对消费者消费该类商品的影响。同时实证分析也仅限于水果、肉、土豆、海鲜贝类和蔬菜5种食物。每个观测数据为对于时间密集型或不密集型该类食物的消费yikst。I代表家庭，t为年份，k为种类，s代表为是时间密集型或非密集的该类产品。对于每个家庭和年份来说，他们有10（10=5×2） 个观测数据。回归模型如下：
s=0 如果商品为商品密集型，s=1 如果商品为劳动密集型。θ中包含两个分别代表退休和失业对于购买劳动密集型产品行为的因果效应。理论模型推断θ＞0。而对于商品种类、数量以及花费上的回归结果也证明了这一结论。值得注意的是，退休导致家庭对商品密集型产品花销下降了8.1%，但是在劳动密集型商品的花费上增长了17.5%。作者也在附录中提及了通过改变不同的样本，不同的对于商品是否是劳动密集型的分类的稳健性测试，结果均为正且显著。这一结果补充了原有文献缺乏考虑到商品种类之间的替换关系。展示出当人们退休或者失业后，会有更自由的时间去购买更新鲜的材料去提升家庭生产质量。
4.3 对于购买产品种类的影响
在理论模型的第三个预测中提到，在消费者偏好不改变的情况下，消费者不会去放弃退休或失业之前购买的商品种类。在实证中，作者用条形码来表示购买种类。并且使用以下表达式来估计连续两年购买种类的相似性：
eit-1(v)为家庭i在t-1年对于种类v的消费，Vit和Vit-1代表家庭i在t和t-1年中所有消费的种类。ηit代表了在下一年被持续消费品种的消费比重，或者可以理解成1减去在下一年没有被购买种类的比重。理论模型中所提出的消费者不会放弃之前购买的商品的预测则对应ηit近似于1。而在实际中，当种类对应为条形码的时候，消费者购买的商品很容易收到商品的库存、停产、价格变化以及摆放位置等种种原因的影响。但是这些因素不光会影响到退休失业的消费者，也会影响到其他所有的消费者。所以作者将未失业退休的家庭作为对照组，来测试退休和失业会不会对ηit有额外的影响。
表8中的结果显示没有失业或者退休的家庭在2010的ηit=0.925,而退休或者失业的家庭并没有对该值有显著的影响。年份的固定效应显著，但影响较小。同时在稳健性检查时，将花费改为数量并没有对结果有很大的改变。这验证了理论模型中的第三个预测，即消费者购买高度重合的商品种类。
4.4成固定比例改变的花费以及数量
理论模型的最后一个结论为在偏好不改变的情况下，不同种类商品的数量以及花费的改变是固定的。如果商品a的数量变化百分之x，则商品b的变化也为百分之x。在价格一定的情况下，商品a和b的花费变化也均为百分之x。作者利用以下余弦相似度的统计量来探究这一结论。
et和et-1为在t-1年购买商品在t年和t-1年花销的矢量。如果商品之间花费的变化是统一的，那么et和et-1应该在统一条矢量（同一方向）上，则kt=1。然而和上一小节所描述到的种种原因相似，结果只可能是近似于1。表8第三列的结果显示在2010年时，没有失业和退休的家庭kt=0.912。每年不完全相同，但是变化很小。同时失业和退休对于kt影响很小。第四列则将花费换成了购买数量，结果并没有很大的改变。4.3和4.4的结果证明了，退休和失业对于人们偏好的改变并没有很大。超市购物的偏好非常一致。
但是笔者认为4.3和4.4 根据条形码得出的结果似乎与4.2种根据条形码进行分析的结果有一些冲突。4.2证明消费者确实用劳动密集型的商品替代了一部分非劳动密集型的商品。有可能在总数量以及花销上并不大，但是在其中小的的分类上还是有替代的现象发生，或者偏好改变的发生。如何证明有关偏好是否改变值得进一步探索。
结论
05
这篇文章探究了失业和退休对于消费者超市购物行为的改变。文章发现消费者会购买更多的种类，更经常去购物，并且购买更多劳动密集型的产品（需要更多时间准备的商品）。而这些消费行为的改变并不是出于消费偏好的改变，消费者仍旧会购买退休或者失业前所购买的商品，并且不同商品花费的变化也是一样的。这一结论和消费者可利用时间改变这一解释一致。从市场营销的角度来说，这一结论意味着零售商可以尝试去通过缩短消费者购物时间来和同行竞争，并且可以为顾客准备准备时间更短的食材。如今其实已经有很多超市零售商通过送货上门的方式去节省顾客购物时间，也通过为顾客准备好菜单并配好相应食材（作者举例Hello Fresh）或者提供更即食的产品来为顾客节省时间。笔者认为，这篇文章利用了荷兰这一特殊的福利系统来控制了收入对于购物行为的改变，很好的论证了有效时间对于购物行为的改变。但是对于偏好是否发生改变的论证仍有待商榷。后续研究还可以进一步探讨准备时间所改变的产品质量以及营养的改变。时间的劣势可能会进一步扩大消费者营养上的不平等。
Abstract
We study whether and how the availability of incremental time associated with retirement and unemployment affects the types of products households buy. For this, we develop a new theoretical model of the composition and size of the grocery shopping basket subject to money and time constraints. We construct a novel household panel data set that combines purchase records for grocery goods with information on labor market status and other demographics. We use the data to document that, in line with predictions from the model, consumers buy more varieties and generally shift their spending into products that take more time to turn them into consumption experiences.
转自：“香樟经济学术圈”微信公众号
如有侵权，请联系本站删除！
